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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熱都市言情小說 夢回大明春 txt-631【西遊記?】鑒賞

夢回大明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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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夜,王渊被叫去宫里吃饭。
因为有宵禁,肯定是不能回家的,晚上直接睡在紫禁城便可。
这并非王渊的特殊待遇,紫禁城有专门的“客房”,随时备着给工作太晚的重臣休息。
“王相,告辞!”
“诸位请!”
阁臣们谦让着走出文渊阁,在两侧办公的中书舍人也喜气洋洋。
自新皇登基以来,虽然时有灾害发生,但没有波及数省的大灾。即便不算海外收入,中央财政也在不断充盈,仅铸造官钱一项就财源滚滚。
因此,逢年过节的赏赐,也变得越来越丰厚。
今天只是小年夜,品级不高的中书舍人们,也能领到两角到五角银子不等。
角和分,都是银子的计量单位。
没有制式银币之前,银子得剪开称重支付,因此有“一角碎银”之说。
另外,一两,等于十钱,等于一百分,也是全靠给银子称重。
为了方便民间支付,如今的大明钱币,银元就分为三种。
一种是币值一两的,绰号“大银”,呼为“一块钱”。
一种是币值五钱的,绰号“小银”,呼为“五角钱”。
一种是币值一钱的,绰号“幺银”,呼为“一角钱”。此银元杂质较多,体积只比五角钱略小,这是为了方便铸造,同时防止不小心弄丢了。
铜钱的币值为0.002两银子,即1两银子等于500文钱。
正德朝刚铸币的时候,1两银子还在600文到700文之间浮动。如今白银输入不断增多,铜料却显得日趋紧张,白银价格因此下跌。
为了方便收税,统一银币和铜币的换算,朝廷下令1两银子固定等于500文。
即:1块=10角=500文。
买油条时拿出一角钱的幺银,老板就得找补几十枚铜钱。
这样一来,日常交易就非常方便,平民不用再观察铜钱质量,商人们也不用请老伙计研究银子的纯度。
除了造假币的,各个阶层都对币制改革拍手叫好。
甚至在发达地区,有商贾请求造大银元,这样更方便清点结算,朝廷只当没听见。
杭州、广州、苏州、天津等城市,已经开始出现票号,“汇票”作为商业信用代币,再次参与到商品流通当中。不过,大明宝钞被废止不久,商贾百姓对纸票子心有余悸,商贾们使用汇票也是战战兢兢。
民间邮局也诞生了,只做局部省份业务,且只负责送信,主要客户是商贾和士子。
沿海地区的邮政极为发达,搭乘来往海船送信,寄信时付钱一半,再由收信人结清尾款。
王渊带来的社会变化还有很多,比如足球联赛,已经蔓延到大江南北,发达城市的球赛观者如潮。又如报纸,商业报纸在沿海兴起,报纸上刊载大量商业相关信息。
普通报纸也越来越流行,刊载小说、诗歌、戏曲,王渊正在利用报纸宣传改革,复古派文人是宣传的主力军。
南京那边,最近出现一份《士林月报》,阴阳怪气的反对改革。没有明着反对,只说某地官员借口清田,其实是在残害百姓,把田产悄悄弄进自己腰包。又写文章赞美孔闻韶,说这位前代衍圣公多么仁厚,却因得罪权贵而被夺爵为民。
这种半真半假的文章,哄骗了许多年轻士子,王渊渐渐变成一代奸相。
没办法,谁让南京是反对派大本营,无数失意官员被排挤到那里。甚至有一半以上,都是杨廷和排挤过去的,现在仇恨值转到王渊身上,谁让王渊不把他们召回北京呢?
说得形象一点,那边全是些在野党,中央无论干啥他们都喷!
“王阁老请入辇!”
王渊走出文渊阁不远,就有太监守在御辇旁边招呼。
王渊微笑婉拒:“臣子不便坐御辇。”
太监也不勉强,跟着王渊一起步行入宫。
如果还是朱厚照当皇帝,王渊直接就坐上去了。可小皇帝朱载堻是规矩人,王渊不能带头破坏规矩,否则必然被传为嚣张跋扈。
阔步走入皇宫,沿途侍卫、太监、宫女,纷纷停下来朝王渊行礼。
乾清宫中,皇帝已经备好酒食,顾太后、张皇后一起等待,等着王渊来吃小年夜饭。
等着等着,朱载堻感觉有点不对,怎像儿子带着老婆、母亲,一起等爸爸回家过节呢?
“皇爷,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王阁老来了。”随侍太监说道。
朱载堻高兴道:“快请!”
王渊走进去,恭敬行礼,赐座于南。
朱载堻让太监倒上黄酒,指着桌上说:“老师,这是御制的金陵烤鸭,听说味道跟南京正宗的一样。你快尝尝。”
“多谢陛下。”王渊说道。
顾太后问:“小年夜请先生进宫宴饮,不会耽误先生过节吧?”
王渊说道:“太后多虑了。”
不但黄峨回四川给父亲奔丧,驸马和公主也受优待,一起去四川吊唁外公。宋灵儿又带着王策,跑去吕宋岛打江山,家里只剩几个妾室和一群儿女。
朱载堻和顾太后都非常高兴,只聊一些报纸上看来的趣事。
如今,京城发行量最大的报纸,是由一位商贾创办的市井小报,名曰《燕京旬报》。请落第秀才编写小说、戏曲,再刊载些鸡毛蒜皮的趣事,再夹杂专版的商业信息,小民和商贾对此非常喜爱,就连宫女太监都会花钱订阅。
张皇后确实端庄娴静,且无聊,从头到尾微笑守礼,一句话也不多说,难怪无法得到皇帝宠爱。
淑妃已经怀孕了,皇后的肚子却没动静。
顾太后问道:“先生可看了《西游记》?虽出自前朝杂剧,写成小说却别有风味。”
王渊有些惊讶:“作者是谁?”
顾太后说:“射阳山人。”
这部《西游记》小说,原载于《淮安月报》,被盗载到南京《士林月报》,又被盗转到《燕京旬报》。可怜的作者,只拿到一份稿酬,已经不知被盗帖了多少回。
黄峨的《倩女幽魂》也是,小说甚至传到南洋,一个个都不老实给稿费。
盗版去屎!
聊了一番趣事,朱载堻突然说:“听闻郑王自请削藩,内阁是何意见?”
王渊说道:“已邀礼部商议,臣认为可以趁机削藩。”
朱载堻笑着说:“河南那位小皇叔,难得如此大度,又勤修学问。即便是削去亲王爵位,也要好生补偿,莫要寒了天下宗室之心。”
“理应如此。”王渊说道。
郑王朱厚烷,就是朱载堉的父亲,这是一位真正的贤王。
历史上,他因上疏劝谏嘉靖,不要搞封建迷信,要勤政爱民做好皇帝,结果被嘉靖废为庶人,扔去凤阳高墙软禁起来。
对于宗室而言,凤阳高墙是个很可怕的地方,就像锦衣卫诏狱对于官员一样。许多被夺爵的宗室,一听凤阳高墙之名,直接就选择自杀。
可朱厚烷呢,完全凭借自己的记忆,苦心钻研经史子集、阴阳术数。在凤阳高墙一住就是十七年,生生把嘉靖皇帝给熬死,然后回家继续当郑王,顺便教出一个惊才艳艳的儿子。
如今,朱厚烷只有十四岁,已经继承爵位五年。但还没结婚,他若跑去考科举,不知道蝴蝶翅膀,是否会把朱载堉给扇没了。
王渊说道:“郑王愿将田产,分与郑藩宗室,自己只留一千亩奉养母妃。臣建议,赏赐郑王白银千两,录其为国子监生,可以直接参加京城会试。此可成定例,自愿削藩的亲王、郡王,皆入国子监读书,可直接参加会试。”
朱载堻却有自己的想法,说道:“朕觉得,亲王自请削藩者,可直接参加殿试,不占进士名额。这样才算真正的嘉奖。”
“可也,陛下圣明。”王渊由衷赞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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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身在冀南的第五伦得知南阳汉兵举事的消息,还觉得:“文叔那边已经开张了。”
殊不知,此时此刻,刚刚开张才一个月的刘家店,已经在宛城附近的一场大败中,差点被打得关门。
“为何又是这条路?”
刘秀骑着一匹花白母马,一个人颓唐地走在往南的道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几年来为何频频逃跑,方向还没变过:从宛城到新野。但不同于他离开太学的机敏,举事泄露后撤离宛城的惊险,这次却是在汉兵即将到达巅峰时,忽然一败涂地!
小长安(南阳市宛城区瓦店镇),刘秀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个地名,乃是汉兵、绿林从棘阳通往宛城的必经之路。抵达前,朱祐们还跟刘秀开玩笑说:”汉家京师过去就叫长安,按照兵阴阳家的理论,若在小长安会战,于吾等有利啊!“
倒是刘秀看附近山高谷深,树林稠密,地势异常险恶,觉得于进攻方不利,但还不等他规劝刘伯升和绿林诸帅,他们忽然遭到了官军的袭击。
奉命堵截绿林新市兵,那个在刘伯升眼里畏敌如虎,一退再退的窦融,在得知新都王莽旧府邸被烧的消息后,知道自己若再不努力,只怕人头不保,无路可退之下,这位颇受第五伦赞誉的“将才”与前队大夫甄阜在小长安设伏,打了汉兵一个措手不及。
若是正面交战,汉兵和绿林不一定占下风,毕竟对面士气低落,而己方斗志高昂,不巧的是天降大雾,几乎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汉兵和新野、湖阳的豪强武装全靠刘伯升威望聚拢起来,同绿林之间更无任何配合,就别说绿林就分新市、平林两个支系,不同渠帅互不统属。
虽然他们人数更多,在雾中遭遇攻击时却直接炸了窝,因为不知敌兵多寡,各部都为了保全实力开始自行撤退。
若能退出去倒也不错,毕竟有刘秀这稳重之将押阵,可万万没想到,在撤退途中,他们又遭到了后方来敌进攻,竟是得知汉兵兴起,顾不上病情,亲自带着千余车骑奔袭而来的严尤!
不愧是天下第一智将,刘秀先前还觉得严尤精于权谋而输于形势技巧,如今被狠狠打了脸,老将军白发苍苍,却于车上亲自击鼓,鼓声在浓雾中散播,直叫汉兵、绿林胆战心惊。
前后夹击,大雾缭绕,从容撤退变成了大溃败,攻守瞬间异势了。
接下来十天,先前汉兵和绿林攻城略地有多快,如今败退丢城就有多迅速,棘阳、新野,一处处先前降服的城郭听闻汉兵败,遂匆匆改换门庭。这导致刘秀连新野城都没能进去,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头的赤色汉帜被降下烧毁,土黄新旗再度飘扬。
刘秀本欲和过去一样,去新野邓氏收拢败兵,结果邓家正遭到南下追击的前队大夫甄阜进攻。
因为男丁徒附尽随刘伯升兄弟北上,防御不足,邓氏坞堡正门被攻破,邓氏众人从后门匆匆逃走,甄阜分兵追杀不止。
自从秦末以来,已经安定了两百年的新野遭到了严重的兵灾,邓氏也是南阳大姓,前朝时出了许多二千石,如今两百载积蓄毁于一旦。子弟士女只能仓皇而遁,百姓号哭之声震天动地,中箭着枪抛男弃女而走者不计其数。
刘秀带着残部与甄阜交战,寡不敌众,再度大败,连部众随从都失散了,他现在去不了数十里外的阴氏坞堡,只暗道:”这场大溃是救不了了,我至少要将二姊和几位侄女找到,护得她们回舂陵。”
他遂调转马头,在乱军中四处寻觅,无数逃难的路人渴求地看着刘秀的马匹,都希望能带他们一程。
刘秀仗剑驱散任何胆敢上前夺马的人,见到熟悉的面孔,就停下来问他们:“邓氏主母何在?吾二姊何在?”
寻了半天,才有人告诉刘秀道:“本来是乘着车冲出坞堡,被官军追上,徒附调头死战,车则脱缰跑远了。”
又给他指了方向,刘秀单骑不断驰逐,才在一条小溪边发现了倾覆的马车,车轮朝天,还在缓缓滚动,马儿中箭后失了前蹄,跌倒死去,溪边石头上有鲜血的痕迹,一路往下游而去。
刘秀在枯萎的芦苇和荒草中跟着血迹寻觅,终于听到了一阵哭声,过去一瞧,正是自己的二姊刘元,她腿上受了伤,如同一只护雏的老母鸡般,挥舞着手里的匕首,护着身后三个女儿,不断呵斥狞笑着靠近她们的两个官兵。
一支弩箭射到,正中其中一个官兵后背心,痛呼着倒地,另一人回头看到刘秀,愕然之余连忙举着矛朝他冲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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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距离,他冲过来的时间,只够刘秀再射一箭!
刘秀平素总是被兄长笑话怯懦胆小,可他有个不凡之处,那就是越是生死攸关,就越是镇定,手竟丝毫不抖,稳稳地上弦,端起瞄准,随着机廓扳动,弩弦颤抖,已经杀到跟前,瞪大眼睛矛尖都快刺到马前的官兵应声而倒。
箭矢中了官兵的肚子,刘秀纵马踏过去结果了他。
“阿姊!”
下马将另一个跌跌撞撞起身的官兵也割断喉咙,刘秀才来得及去看看自己的胞姐。
三个年龄七八岁到十余岁不等的外甥女,看到刘秀满身是血的过来,先是畏惧,等认出是舅舅,才放声大哭,求他快看看母亲的伤。
刘元脸色惨白,她为了护女儿们周全,除了大腿中箭外,肩膀也挨了一矛,鲜血不断流下,刘秀连忙扯下自己的衣襟,替姐姐包扎,包着包着,泪水竟从刘秀脸上落下。
“秀儿。”
刘元依然用小时候的称呼喊他,她未出嫁时最疼小弟,丈夫邓晨也对刘秀另眼相看,岂料竟有今日之祸,她也疼得厉害,却仍咬着牙不做声,见刘秀哭了,只用袖子替他擦拭,笑道:“我都不哭,你哭什么?”
是因为愧疚啊,刘秀伏地而拜道:“是我与伯兄做得不够好,邀约邓氏起兵,结果却在小长安中了官军埋伏大败,一路溃退,才连累了阿姊,此乃文叔之罪也!”
姊弟二人也顾不上说话了,远处又有一队步卒赶到,看旗号不是汉兵,而是官军!
刘秀大惊,就要扶着姐姐和侄女们上马,他自留下步战阻之。
刘元不同意:“我受了伤,又不会骑马,没了你,如何逃?”
没办法,刘秀只好将刘元抱上马,又将一个稍小的外甥女送上去同骑,自己则背着最小的那个,牵着马,仗着剑,又让刘元长女一同步行,跌跌撞撞朝南方走去,趟过冰冷的溪水,穿过田亩。
刘元的血没有止住,一点点从马背上留下来,只觉得自己身体越来越沉,看向左侧,长女鞋履已失,走路磨出了血,边走边哭。
看向右侧,刘秀奔逃了数日,已经好好几天没吃顿饱饭,背负外甥女,咬着牙奋力向前。
他的祖先高皇帝,在彭城大败之际,抛弃老父,扔下妻子,连同车的一双儿女,都在追兵将近嫌车太重时,一脚一个踢下去,汉惠帝和鲁元长公主差点就这么没了。
刘秀虽然继承了老刘家的跑路宿命,可他没那么冷血狠辣,若有可能,一个亲眷都不愿抛弃。
当刘元回过头时,却见远处追兵越来越近,她们虽有马,却比步行还慢。
刘元决心已定,只看着弟弟,轻声说道:“文叔。”
刘秀回过头,却见姐姐笑道:“年少时你总随伯升去打架,他一个打十个,剩下三个却跑来打你,你挨了多少拳头都默不作声,只抱着他们的腿,不让彼辈离开,一直等到伯升回来助你。直到回了家,我为你擦拭伤口时也不哭,反而在笑。”
“文叔从小最重视宗族与家人,绝不会摒弃吾等。”
“但我已受重伤,委实难去,再这样下去,一个都逃不掉。”
刘秀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刘元掏出她随身携带的匕首,抵着脖颈,含泪道:“文叔行矣,勿以我为累也!带着吾女去见她们父亲,若是不能全救,能救一个,就是一个!“
言罢竟自刺于颈,跌落马下,香消玉殒。
“阿姊!”
刘秀抱着少时最疼自己的姐姐,痛彻心扉,纵他平日智谋多端,如今竟是无可奈何,甚至连将她妥善安葬都办不到,只能狠心抛下,用绳子将外甥女们和自己紧紧绑在一起,骑着花白母马踉踉跄跄奔逃。
速度快了不少,这支追兵是步行追他不及,但刘秀回头看着阿姊躺在荒草中的尸体,心里的懊悔与对自己无能的愤恨,更深一层。
接下来的路,刘秀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的,他数次遇上了官兵,弩箭射尽,便持短兵与之战,连杀数人。
他答应过二姊,要将她们安全带出战场,说到做到,一个都不能少!
最后连马匹也失了,他仍将外甥女们或牵或背,一路前行,期间还为其挡了一箭,亏得札甲救了命。
唐水河在前方,追兵在后,刘秀就找到了一块只能容三人坐的竹筏,将自己拴在上头,解了甲衣,弃了兵器,推着她们渡过寒冷彻骨的河流。
游到了河中心时,刘秀一度失去了意识,在侄女们的哭喊中再度醒来,挣扎着将木筏推到岸边,自己则搁在滩涂石头上昏死过去。
在梦里,一切都是相反的,小长安之战,汉军大胜,顺利进入宛城,兄长做了皇帝,而自己则成了执金吾,载誉而归,到新野迎娶了阴丽华,婚礼当日,二姊刘元也在人群中,看着他笑。
等刘秀再度醒来时,能感受到温热的火焰和沉重的毛皮毯子,他竟已被获救,此刻正在逃出来的邓氏残部中。
原来,还是侄女们连拖带拽将他拉上岸,又遇上了从北方败退来的邓晨,这才逃出生天。
刘秀最先听到的,是邓氏的宗族长老们,对刚刚丧妻的的邓晨抱怨不已:“邓氏自有富贵,何苦随妇家人入于汤镬中?这下好了,族中丧妻失子之人,又何止你一个?邓氏,完了!你真是邓家的罪人啊!”
邓晨只默默听着,没有一句反驳,尽管损失如此巨大,但他眼睛里,却没有丝毫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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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事,是对的!”
只是在刘秀醒后,连忙过来扶起他。
通过邓晨的叙述,刘秀知道了一些自己不知的事。
小长安一役,与邓晨同在一部的二哥刘仲死了——没错,他们家除了刘伯升和刘秀,中间还有一个刘仲,刘秀平平无奇,刘仲更是普通。
而一同战死或亡于溃败途中的,还有数十名舂陵子弟,蔡阳起兵的七八千人,只剩下一半逃到唐河以南。
这对一向爱护宗族的刘秀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更大的噩耗接踵而至,又有败兵退到唐河南岸来,却是阴家的嫡子阴识。
“文叔,为兄对不住你啊。”
阴识和那些满口抱怨邓家人不同,亦与邓晨一样,对举兵响应刘氏兄弟一事,没有悔意。
但他并不能代表整个家族。
“窦融将兵抵达,吾父将罪过都推到我身上,降了官军,如今整个大宗上百人,连同吾妹,都被窦融掳往宛城了,我救之不及,只能带着不愿降服的族人撤来!”
这真是晴天霹雳,刘秀如遭雷击,果然一切和梦里都是反的。
他的阿姊,族人,执金吾的梦想,还有已经成为他未婚妻的阴丽华,全都没了!
刘秀疲倦地闭上了眼,眼前不是黑暗,而是小长安那白茫茫中,绽放朵朵血花的浓雾!
这么多年过去了,三番五次,他仍然在这条从宛城到故乡的路上,逃亡不止,仿佛陷入了某种魔咒。
刘秀不由深深怀疑:“难道,我真的数奇么?”
……
“我果然数奇啊。”
与此同时,地皇三年十一月底,第五伦也看着斥候从聊城附近送来的情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聊城附近的贼兵,忽然多了不少,据衣衫褴褛混过去的流民兵抓捕五楼贼人审讯,才得知,是五楼张文,邀约了在清河郡活动的五校、五幡贼支援。
这让第五伦哭笑不得,五楼、五校、五幡,再加上个第五伦,都能凑个四五清明大会战了。
听到第五伦自叹数奇,敌人比想象中强劲时,耿纯嘴又贫了:“四五二十,这哪里是奇,而是偶数啊!按照阴阳家的说法,此役,我军必胜!”
……
PS:回家比预计的晚,超时了点,但没办法,这段剧情得写完啊。
拖更到半夜仅此一次,明天加更。

引人入胜的都市小说 小閣老 起點-第十六章 高閣老痞幼誒推薦

小閣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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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说过很多遍。大航海时代的海洋上,是不存在自由贸易的。
因为竞争对手的存在,会严重降低贸易利润,从而让用巨舰大炮来保护的航线,变得无利可图,甚至亏损严重。
有口皆碑的都市异能 小閣老 愛下-第十六章 高閣老痞幼誒讀書
荷兰东印度公司是怎么来的?就是因为海上马车夫之间的竞争太过激烈,他们在遥远的亚洲国家陆续建立了14家贸易公司。这些公司各自单独派遣舰队前往印度洋收购胡椒和香料,导致这些货物在亚洲的收购价格不断被抬高,在欧洲的售价反而严重下滑,结果所有公司都面临破产危机,荷兰千辛万苦建立起的东印度贸易航线,也即将要崩溃了。
14家贸易公司才在政治强人约翰·范·奥尔登巴内费尔特的撮合下组成了一家公司,来垄断与东方的贸易。
后来荷兰和英国为什么要死战一百五十年?就是因为英国又冒出一家东印度公司,也经营从远东到欧洲的远洋贸易。两家公司的竞争让远东贸易变得无利可图,协商合并不成,只能拼个你死我活了。
以史为鉴,赵公子坚定不移的认定,东方的海上贸易必须由自己一家公司垄断!不你是佛郎机人,日本人,还是闽粤海商……抑或是大明朝廷,谁想分一杯羹,只有先击败他不计成本打造的海警舰队再说。
在陆上唯唯诺诺,海上重拳出击,这就是赵公子为自己制定的大方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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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百官在积水潭依依不舍送别了李阁老。
看到插着‘阁老致仕’、‘元辅荣休’旗帜的官船,缓缓驶出了德胜门旁的水门,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高拱忽然心有所感的叹息一声道:“这未尝不是个好结局,也许将来,我们还不如他。”
“呵呵,不会的,以肃卿兄的圣眷,将来荣休时保准风光百倍……”张居正笑笑道。心里却也一阵毛骨悚然,因为近几十年来,内阁首辅罕有善终者。老师为了不重蹈前任覆辙,特意早几年致仕,没想到依然晚节不保。
也许正是意识到了这一行的高危,李春芳才会执意急流勇退?
扣人心弦的言情小說 小閣老 愛下-第十六章 高閣老痞幼誒看書
这是这样一来,费尽心机当上首辅的意义何在?
他忽然自嘲的一笑,操这个心是不是太早了?接任首辅的是高拱,自己还不知等到猴年马月呢……
“叔大,我们回去吧!”阳光和煦,春风吹拂,高拱心情大好。
他非但当上了首辅,而且昨日按惯例向皇帝请辞吏部尚书一职,并提议原官起复杨博回来重掌吏部。
隆庆的意思却是,吏部暂时还是由他管着,这样做事掣肘少一些。至于杨博嘛,病好了就回来,让他以吏部尚书衔管兵部就是。
这意味着高拱将破天荒的以内阁首辅兼任吏部尚书,权势甚至远超前朝的宰相,朝中再无任何人可以与他抗衡。没有人再有资格,当他平起平坐的盟友,唯有顺昌逆亡而已。
高拱虽然知道这样不妥——一是违反先例,肯定会引来非议;二是以杨博无敌的资历和能力,他去管兵部的话,张居正就没法再过问军事,只能管没那么重要的工部了……这无疑会削弱叔大弟的权柄,哪怕升任内阁次辅也无法弥补。
但高拱还是扭扭捏捏的答应了。非常人行非常事,非能以常理度之。自己要披荆斩棘、力行改革,权力当然越大越好。机会摆在面前,却瞻前顾后,不敢接受,与李春芳又有什么区别?
而且他现在只相信自己,此外谁都不相信,包括他的叔大弟……
之前冯保对陈洪出手又快又准,一击致命,让高拱就怀疑到叔大弟头上了。觉得他不老实,跟阉竖勾结,拆自己的台,打狗欺主!
这人啊就怕瞎联想,高拱又想到张四维的两封信爆出来时,自己好像一时懵在那儿,完全是被叔大弟……哦不,张居正那厮牵着鼻子走!难道一切都是那荆人借刀杀人,以剪除威胁他地位的竞争对手?
再联想到当初,张居正都敢朝自己老师背后捅刀子,高拱觉得他没理由会对自己手软。于是觉得很有必要,警告一下这个不老实的荆人!
其实张相公属实委屈,冯保搞陈洪,那是姓赵的小子在后头捣鬼,他是完全蒙在鼓里的。不过女婿是岳父半个儿,高拱的板子打在他腚上,也不算错……
~~
此时尚不知自己已经被夺了权的张居正,也面带微笑的在百官恭送下,与高拱上了八抬大轿……当然是分乘两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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盏茶功夫,轿子回宫,在文渊阁前落下。
张居正抢先下轿,走到高拱轿旁恭候。
高拱在沈应奎的搀扶下,缓缓下了轿子,伸个懒腰随口道:“对了叔大,老夫仔细想了想,上次说的事,还是先摊开了跟贵婿聊聊的好。他若是肯配合,自然善莫大焉了。”
说着他笑问张居正道:“你看约在哪里见面好,你家还是我家?”
“呃,还没来得及禀报肃卿兄……”张居正面现一抹苦涩的笑容道:“那杀材今早派人到我府上,说海上有事,着急离京,这会儿应该已经过通州了。”
“啊?”高拱吃惊的张大嘴道:“那他说什么时候回来?”
“说没准儿,决计不会耽误婚期就是。”张居正硬着头皮道。
“他妈的,这是摆明了听到风声,躲出去不见我啊!”高拱狠狠一跺脚,发狠道:“赶紧把那小子追回来!”
“这,不合适吧?”张居正不禁皱眉道,赵昊为什么躲出去?摆明了就是对海运衙门的事儿,非暴力不合作啊。把他追回来又能做什么呢,逼着他同意分享海上贸易?这是人干的事儿么?再说那小子是任他揉捏的软柿子吗?
要真是软柿子,高胡子早就把他捏出水来了,哪还用请他吃饭商量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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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既然太岳这么觉着,那就算了吧。”高拱的笑容渐渐转冷道:“只是这小子消息够灵通的,老夫前晚在李府吃酒时,才头一次提出朝廷也办海运,他今天一早就火烧屁股似的逃之夭夭,也不知道是哪位给他通风报信的。”
“这……”张居正听出他话里的火药味,赶忙猜测道:“那天李阁老的公子也在,他好像也是那小子的徒弟。”
“哦,是李公子不是你?”高拱斜睥着张居正,皮笑肉不笑道:“其实张阁老心疼女婿呢,提前跟他说一声,也无可厚非嘛。”
“下官分得清公事私事。”张居正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搞不清楚高拱今天这是吃炸药了还是春药。至于为这点儿小事儿,当众让自己下不来台吗?
“哈哈哈,开个玩笑而已,叔大,别那么认真嘛。”见他拉下脸来,高拱却大笑起来道:“那小子走了就走了吧,反正跑了和尚跑不了庙。年前他总得回来娶你姑娘吧,到时候再说就是。”
“下官还以为阁老真生气了呢。”张居正也勉强挤出一抹笑道。
“老夫哪能跟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一般见识?再说,不看僧面看佛面,他可是叔大的金龟婿呀,老夫还不得另眼相待?”高拱笑着拍了拍张居正的肩膀道:“真羡慕你啊,叔大,有这么好女婿,还有一大帮儿子。”
说着他一阵长吁短叹道:“唉,老夫却一个儿子都没有,只有一个闺女还守了望门寡,真是悲剧啊……”
张居正闻言心下一软,不由有些同情的看着高拱,这六十多岁的老头了再大权在握又怎样,在这个时代没有儿子确实很悲惨。
他便安慰高拱道:“儿子多了也不好,半大小子吃死老子,这点儿俸禄都不够开销。”
谁知高拱忽然幽幽说道:“有那么有钱的女婿,你还怕养不活几个儿子?”
张居正登时像吃了苍蝇一样,彻底意识到,高拱根本不是一时冲动,而是对自己和赵昊成见已深了。
八成觉得自己是那小子的保护伞吧!
一念至此,他忽然后背阵阵发凉——要是高拱把筱菁与那小子的婚事,看成是自己相中了赵昊,用闺女把他收为己用的话,问题可就大条了!
那样自己之前替赵昊说话,就会变成他跟西山集团,甚至江南集团穿一条裤子了。甚至张四维那笔烂账都会算到自己头上!
这下自己也就从人畜无害的叔大弟,就变成必须严加防范的野心家了,那往后的日子可就太难熬了。
这真是千古奇冤啊!不谷根本没想过要取而代之,只想跟和肃卿兄好好干一番事业啊!
他忙指天发誓,赌咒说自己是万般无奈才同意这门婚事的,对那小子绝无半分好感,也绝对不会要那小子一文钱!日后更不会对他假以辞色……
见张居正吓成这样,高拱开怀大笑道:“瞧你,又当真了吧?再这样,老夫日后都不敢开玩笑了。”
“是吗,我又会错意了吗?看来今天状态真不对头啊。”张居正讪讪一笑,掏出帕子擦擦汗道:“让肃卿兄见笑了。”
“快回去好好歇息吧。”高拱笑着点点头,在他看来,敲打张居正一番,让他逆来顺受也就够了。毕竟关公还得有赤兔骑……划掉改为,有周仓扛大刀嘛。

非常不錯都市异能 盛唐陌刀王笔趣-第八百一十七章 李泌獻策被拒相伴

盛唐陌刀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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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豹一把火将整个美良沟烧了个干干净净,获得了进攻绛州以来的最大一场胜利。
他兴冲冲地去大营中去见自己的父亲,军中的将领们看他的目光也都变得不一样,这才真正叫做虎父无犬子,总算没有堕了父亲的名声。
李嗣业满意地坐在交椅上看着自己的儿子,点点头称赞道:“此战你用最小的损失获得了最大的胜利,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期,但是也不必太过自满,今后仍然要向各位将军虚心请教,要知道三人行必有我师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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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崇豹抿起笑容插手道:“父亲教训的是,我一定戒骄戒躁,多向各位将军学习。”
“嗯,火攻虽然事半功倍,但是所造杀业也太大,且对山林破坏太严重了,如今美良沟中的火势依然在蔓延,我们恐怕要在绛县等上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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绛县和闻喜县的西南方还有一个垣县,处在中条山山脉和黄河河湾中间,路途山高林密,险峻难走,要想攻下来估计要浪费太多精力和时间。但这个县对他控制绛州没有多大影响,所以李嗣业直接略过,只要占据了闻喜,就等于控制住了绛州和蒲州之间的交通要道。
他们在绛县等了足足九日,等美良沟的火势蔓延到鸣条岗以西,才率军通过了美良沟,进占了闻喜。
如果王思礼在朝廷那边求不来援军,那他在整个蒲州就只剩下几千残兵,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嗣业从他的面前碾压过来。
王司空现在不能期望河东节度使邓景山,就算他愿意派兵南下,如今也已经远水救不了近渴。
朝廷派出的中使已经沿着晋州盆地前往太原,但这一趟简直是无用功。
他心急如焚之际,决定再给朝廷上表陈述情况的危机,如果让河西军占领整个蒲州,那么黄河上游处的龙门渡和下游的津浦渡都将被他直接占据在手中,要过黄河进关中简直轻而易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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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亨躺坐在榻上,面前的地下跪着两个太监,一个手中托着汤药的盘子,另一个托着盛着丹药的盘子。他先把丹药取来送入口中,又伸手接过端起汤药送服。
李辅国站在他面前,手中捧着王思礼送来的奏疏,声音逐渐放低:“河西军来势汹汹,我军不敌只能暂时退却蒲州,但蒲州地势平缓,凭少量兵力无法据守。求请陛下发兵来援。情势已至危急关头,若蒲州失守则关中危矣。”
“噗!“李亨刚服下的半口热茶瞬间喷了出来,将手中的茶碗投于地下,恼火地说道:”王思礼终究无用,我应该委派李光弼去充泽潞节度使。”
李辅国心中腹诽,如果只派人不派兵,这个时候恐怕派谁去都不管用,王思礼此人一贯报喜不报忧,他能在奏疏上这样写,说明他已经彻底搂不住火。
“陛下,不如从潼关抽调两万兵,命李光弼率领紧急渡河前往蒲州,尚能解蒲津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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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眼下只能这么办了。”
李辅国转身刚要走,皇帝突然叫住了他说道:“去把李泌请过来。”
他小步慢趋走到殿外,一张猪腰子脸才慢慢阴沉下来,吩咐跟在自己身后的一名小太监道:“去叫李泌吧。”
片刻之后,白衣道人李泌进入紫宸殿,径直来到了皇帝的榻前。
李亨在宫女的扶持下从榻上坐起来,伸手招呼李泌,叹了一口气道:“当初你要求归隐衡山,我就不该听从李静忠和崔圆劝告放你离去,结果导致现在形式急转而下,朕的社稷危在旦夕。”
李泌把拂尘搭在肩头上低头垂目道:“这也是山人的过失,陛下还记得臣临走前所说的话吗?这世上绝无人从生下来就立志造反,他们所做的选择不过是随着境遇不同欲望和心境转变罢了。前者如安禄山,若是太上皇从头到尾只给他一镇节度使,六七万人马,他还能生出造反的志向吗?后者如李嗣业,若不是陛下疑他,使其幽禁京城,他还会偷偷溜出长安举旗造反吗?”
李亨顿时皱起眉头:“说来说去这竟是朕的错了。”
李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不单是陛下的错,更多是太上皇留下的积弊,给了叛臣贼子造反的苗头。其实臣只是想给陛下献策而已。”
皇帝转忧为喜:“你有退河西军的办法?”
“有。”
“快快道来。”
“臣只有两策,可供陛下选择,其策一,重新派使节迅速北上,联络史思明,同意将河东,河北,河南全部给他,命他与邓景山联合南下进攻上党,派李光弼分出一半潼关的兵力守住蒲州,或许能够坚持到史思明和邓景山的援兵到来。“
“第二策,李嗣业借河西军哗变起兵,既不北上攻史思明占幽燕,也不南下破鲁炅、韦陟占据襄阳江东,而是前方百计入关中。无非是想回据老巢河西。陛下何不将他封为陇右河西北庭安西四镇节度使,让他绕道走从朔方河套地区进入陇右河西,朝廷可以撤出留在朔方的少量兵马,并提供大军绕行所需要的粮草。”
李亨缓缓抬头望向头顶的纱帐一言不发,半响才说道:“看来你是完全不相信李光弼渡黄河能守住蒲州。”
“但朕有这个希望!李嗣业手中虽然有十几万雄兵,但他所依仗不过是含嘉仓中的四十万石存粮,要不了三个月,他的河西军就会在中原难以为继,最终不攻自败。他麾下的河西军想回到故地,朕偏偏不如他这个愿,让他们最终绝望哗变,致其进入死无葬身之地。”
李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朝李亨叉手说道:“陛下先前不肯接受我的建议先从河东进攻叛军幽州老巢,而是着急收复两京,致使史思明在幽州坐大。如今陛下又不肯听从我招降李嗣业的建议,恐怕就要再度放弃关中而南逃蜀中了。臣这绝不是危言耸听,还望陛下三思。”
李亨又高傲地仰起头:“你昔日与李嗣业乃是旧友,莫非是想替他谋个出路?”
这句话对于一心为他谋划的李泌来说实在是太伤人。他们两人的友谊远比与李嗣业还要深厚。当年李亨为太子时,李泌便是他的心腹谋臣,给他挡去了许多李林甫耍下的明枪暗箭。只是李泌深谙道家的避世策略,绝不强求庙堂之上,每当受到排挤之时,便归隐深山修道。这并不是他没有能力和头脑搞权力斗争。而是他的性子本就淡泊,更对统治阶级之间的明争暗斗深恶痛绝。
昔日的李亨还是太子时,也曾经礼贤下士虚心纳谏,但如今他成为大唐帝国的皇帝后,却被到手的权力冲昏了头脑。不只是他,历史上有许多人都逆境是王者,顺风变成了青铜。
他躬身弯腰地朝李亨作了一个揖,口中淡然说道:“既然如此,山人告退。”
闲云野鹤李道长飘然而去,李亨推开了宫女递过来的药茶,坐在榻上生闷气。他低头沉默了半晌,才对站在宫柱后面的宦官喊道:“去给静忠传话,让他立刻去颁下圣旨,命令李光弼立刻前往津浦渡,再派人骑快马赶往潼关,让郭子仪调拨出两万人,不,三万人前往蒲津渡渡过黄河守御蒲州!”

火熱連載都市小說 唐朝貴公子 上山打老虎額-第五百八十三章:太子監國相伴

唐朝貴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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募工的人,往往都会在自己的铺子前挂着旗蟠。
而后四处派伙计四处招揽劳力。
显然,大量劳力出走,让底层的百姓日子好过了许多,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地价的下跌。
毕竟走了不少世家大族,土地闲置下来,朝廷又分发了不少的土地,再加上耕牛和耕马的出现,使乡间有了大量劳动力的闲置,不少人开始涌入城中来寻机会。
而关内的工价,显然不比关外,关外的投资太多了,当然,那里会辛苦一些,可是机会也多。
火车的出现,让人觉得关外不再是遥不可及。
当然,某些人的鼓吹,也是巨大的诱因,毕竟这天下的许多读书人,四处都在瞎咧咧着男儿志在四方,对于关外的描述,便多了几分浪漫的色彩。
为了给迁居的人提供便利,不少专门办这些业务的商铺,甚至专程组织车马,还有沿途的衣食,在关内的时候,双方就签订用工的契约。
据闻在关外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先搭建屋舍,预留给劳力,只要人来了,所有的生活必需品一应俱全。
关外太稀缺人力了。
而地广人稀的地方,土地本就不值钱。
与其在这关内拥挤为生,倒不如在关外过上好日子。
李世民看着这一幕场景,禁不住道:“隋朝的时候,朝廷无论是迁民还是用工,都是强制的徭役之法,使百姓们不堪重负,最后迫不得已之下,不得不反。而如今到了我大唐,如此善待百姓,许以各种利诱,只由此,便可见我大唐远迈前隋。”
陈正泰不断称是,心里却默默地道:“说穿了不还是钱的事吗?无非是生产力的问题罢了。”
不发展生产,提高生产效率,指望着一家一户人跟牛马一样种出几十亩地来,生产出来的那点粮食,要给朝廷缴税,要给地主缴租,最后能剩几斤粮是自己的?
可若是有高产的作物,有耕牛和耕马,还有更好的农具,一户人若是可以照料一百多亩地,且因为乡间的人力减少,租客有了更高的议价空间,那么……他们的日子自然也就宽裕了。
而他们的工具从哪里来呢?从前一个铁匠铺,一个上好的铁匠,一天下来,也未必能打制出一把锄头,这锄头的价格,自然高昂!可现在有了冶炼的作坊,源源不断可以生产多少农具?原先的农户,节衣缩食一个月,也未必买得起农具。现在如今这价格低廉,质量上等的农具,只需几天的农作,便可挣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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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这生铁,本是价格高昂,因为无论是开采还是运输,花费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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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呢,直接使用火药开矿,在矿区建设木轨,用矿车拉运,这效率和成本,又大大的降低了。
这天下的各行各业,其实都在悄无声息的进行改变,生产大规模的提高,蒸汽机开始广泛的运用,而因为蒸汽机的运用,对于生铁和煤炭的需求便又日高。
何况……对于新的衣食住行,诞生了新的需求,从乡间出来的劳力,开始大规模修路,种棉,采棉,进入作坊。
如此种种,其中最直接的变化是,当下炼钢量,是十年前的百倍以上。
可即便如此,对于钢铁的需求,还是疯狂的增加,以至于陈家接连建立一座座冶炼作坊,也无法满足需求,市场上大量的商贾都在投资冶炼的作坊。
李世民所看到的,是大唐和大隋之间的分别。
可陈正泰看到的,却是生产效率和生活方式的改变。
李世民一路行来,心里自是感慨万千,等抵达长安的时候,便顿时觉得长安城已经拥堵得让他受不了了。
长安通往外城的城门一共七座,其中西面通往二皮沟方向的城门只有两个,一为金光门,二为延平门,而城内有数十万人口,城外也有百万人口,马车的流行,导致大量的车马需要出入。
可怕的是,这两座城门还都有瓮城,这就意味着,人们进出,需要连续通过两道城门才可以通过。
而城门的门洞,却至多可以四车通行,如此一来,大量的人流和车流,无论是运人的,还是运货的,都拥挤在这城门处,进去的进不去,出来的出不来,守门的兵丁已经来不及盘查可疑的人等了,根本无法疏通,因为这外头,早已排了一里的路。
李世民见状,不禁无语,他只恨不得调上百门火炮来,将这城墙轰了。
好不容易进了城,若是没有对比,倒也没什么,可他刚刚从西宁跑了一圈回来!
现在有了西宁这个对比,李世民才察觉到,长安的问题,已经非常严重!
此前的里坊建筑制式,已经大大的限定了城内的拓展,车马通过每一个坊,都少不得需要拥堵一些时间。
若是没有耐心的人,只怕早已受不住了,于是等到抵达了御道,方才轻松一些,这里毕竟没有多少人烟。
李世民带着陈正泰径直入宫,门前的禁卫见了李世民,都不免大吃一惊,李世民却是朝他们笑了笑:“朕回家啦,你们何故吃惊?”
禁卫连忙躬身,大气不敢出。
李世民就这般大喇喇的进入了宫城,待到了太极殿,见那太极殿没有什么人,随即转道文楼。
文楼里有人,外头正有宦官把守着,这些宦官见了陛下竟是回来了,同样是诧异的表情。
李世民含笑着压压手,示意他们不要大惊小怪,而后和陈正泰到了文楼外,在这长廊下,李世民刻意的放轻了脚步。
却听这文楼之内,几个熟悉的声音正在争议。
“这城墙留之何用,若是不拆,成日拥堵,这人流就恰成了城墙。”
这显然是太子的声音。
李世民和陈正泰面面相觑。
可随即,反对的声音却也有,分明是房玄龄道:“太子殿下,城墙是为了城防之用,怎么能拆呢?若是有朝一日出了什么变故,没有城墙,岂不是要亡天下吗?”
李世民听了这话,倒是若有所思起来,似乎也在思虑着这事。
却听李承乾的声音笑道:“我大唐有这么容易亡吗?难道就指望着这一堵墙,便可江山永固吗?这是什么话?若是真指着一堵城墙才能保卫社稷的时候,这天下只怕已经亡了。倒是现在各处城门,都拥堵得厉害,百姓们进出不便,每日都大量的人流堵塞在那里,孤的那些部曲送餐总不及时,现在怨气陡生,每次城门处都聚着这么多人,又积攒着怨气,倘若有人借此机会妖言惑众,那才真正要滋生出事端,社稷不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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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当然感触不深的,你们平日里也不出入城门,什么事都让寻常的下人们去办,不需跑腿,不需购置货物,自然不会觉得麻烦,可你若是一个货郎,你每日出入,都要堵在城门一个多时辰的时间,你是个送信的,每次都要花费半个时辰与人挤在一起。你是车夫,每日耽误大半日。那么房卿便晓得这是怎样的滋味了。假以时日,若是朝廷再不想出办法来,不知要滋生多少怨言呢。”
房玄龄等人似乎还想据理力争。
李承乾便气咻咻地道:“你们自然是无所谓的,反正这天下人再多的怨言,要骂也骂不到你们的头上,百姓们哪里晓得这是谁干的缺德事!终究骂的,不是父皇,便是孤了。父皇和孤代你们受骂,横竖你们不吃亏嘛。想要保社稷,其实办法多的是,城墙只是一种手段,你让天下安居乐业,有工作,有饭吃,有孩子可以养,他们自然而然也就渴望能够安定了。你操练军马,像天策军破那侯君集的叛军一般,对这些叛贼,还不是像切瓜剁菜一般,来多少死多少吗?心思不放在操练官军上,不放在百姓们的生业上,成日就只计较着一堵墙,又有什么用处?不过是让人笑话罢了。”
李承乾而后又大呼道:“不但这墙要拆了,便连各坊的坊墙,也拆了好。城内城外,其实早就连成一片了,非要留着这么多墙来碍事,你可晓得孤的那些孩儿们,不,那些百姓们,出个门,需要绕多少路吗?你们住在平安坊,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坏处,你们过的舒服得很,可别人怎么办呢?”
房玄龄似乎有点被李承乾骂得词穷了,只道:“此事还是等陛下回来,从长计议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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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便道:“等到父皇回来的时候,自有上万的仪仗和随扈扈从,道路会提前清空,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他的车马直入宫中,他又何尝知道这其中的辛苦。不管啦,就这样定了,鸾阁令,你来说说,究竟成不成?”
鸾阁令自是李秀荣了,李秀荣此时道:“现在长安的人口日益增多,不少的建筑,现在都在城外,以至于一道道高墙,将这城内外的百姓区分了,这也是当下的问题,若是拆除,我没什么异议。”
“那么,就让鸾阁拟一个章程来。”李承乾得到了李秀荣的支持,顿时大喜,趁热打铁道:“要拆就赶紧拆,不然这生意……不然这百姓们的日子,要过不去了。”
房玄龄显然是被李承乾将了一军,每一次三省不同意李承乾,李承乾便索性将事情交给鸾阁去做,而鸾阁呢,处处袒护太子,他们姐弟二人,好像是商量好了的。
李世民此时才徐徐踱步进去。
而在这殿中,众人都坐定,房玄龄几个都露出懊恼的样子。
说实话,以前太子也监国,可他们很快发现,如今的太子就是不一样了,这太子从前是一声不吭的,而现在呢,是管的太多了,啥事都想管一管,也不管合不合规矩。
这房玄龄或多或少,其实是对李承乾有些担忧的。
本来侯君集叛乱,牵涉了不少东宫的人,无论是李承乾的侧妃,还是侯君集的女婿,还有一些和其女婿关系匪浅的禁卫,都已查出,和侯君集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这个时候,太子殿下理应低调才好。
可哪里知道……太子却像个没事人一般,该干嘛还是干嘛。
等陛下回来,还不知怎么样呢!
事实上,李世民一出现,李承乾便察觉了,他大惊失色,而后慌忙起身,径直走来行礼道:“儿臣见过父皇,父皇怎的突然回来了……”
房玄龄等人这才后知后觉地纷纷起身行礼。
李秀荣则看了一眼李世民身后的陈正泰,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相视一笑,似乎很多话都在不言中。
李世民看着众人,笑道:“方才你们在议什么事?”
“这……”房玄龄倒是迟疑了,他实在不愿让陛下看到太子殿下任性的一面。
李世民便皱眉道:“怎么,议论国家大事,还要瞒着朕吗?”
房玄龄和杜如晦几人心里打鼓,尤其是长孙无忌,他气恼自己这个外甥有点行事乖张了,可太子胡闹是一回事,被陛下问责又是另外一回事。
反而是李承乾很干脆的道:“父皇,我们在议论拆城墙的事。”
李世民眉一挑:“拆城墙?城墙有什么好拆的,这历朝历代,哪有国都没有城墙的,这大臣们一定都在反对吧?”
李承乾便道:“皇妹就很支持。”
李世民点了点头,随即道:“房卿等人肯定是不赞成了?那么你打算怎么办?”
李承乾倒没有胆怯,而是坦然地道:“宰相毕竟只是协助宫中治理天下,也不能事事都听宰相们布置,若是有宫中觉得对的事,为何不推行呢?若是因为反对,便偃旗息鼓,须知这天下,真正负责的乃是宫中,而非宰相啊。所以儿臣……让鸾阁写一份章程……”
李世民点头,随即看向了房玄龄:“房卿家怎么说?”
房玄龄苦笑道:“陛下就不要责罚太子殿下了,太子殿下还年轻,有些道理他不甚懂,这也是人之常情的,慢慢的磨砺,等年纪渐长之后,自然而然也就懂事了。”
房玄龄苦口婆心的样子,这个时候还能怎么说?当然是做个和事老了,不然陛下大怒,直接揍这太子一顿,自己这外臣,反而是里外不是人了。
现在陛下肯定还在气头上,那侯君集竟是反了,这是所有人都没有预料的,他自然还是两头都得劝一劝,免得陛下对太子殿下心灰意冷。
李世民颔首道:“是该好好的磨砺一番,不过呢,这城墙……拆了也就拆了吧,留着也没什么益处。”
“啊……”房玄龄一脸懵逼,似乎有点反应不过来,抬着头,惊异地看着李世民。
长孙无忌和杜如晦几人,也是面面相觑,而后也惊诧的看着李世民。
倒是长孙无忌率先道:“不错,是该拆,臣也一直都是赞成拆的。”
这一下,轮到房玄龄和杜如晦面面相觑了,倒没有感到有什么奇怪的,显然长孙无忌左右横跳,乃是正常操作了。
房玄龄依旧还是有着顾虑,咳嗽一声道:“陛下……若是拆了城墙,这长安还像一个城吗?”
李世民却是板着脸道:“像不像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给百姓们提供便利。卿家显然是极少出入那城门吧,诚如承乾所言,那里已经是拥堵得不成样子了,朕今日入城来,耳边都是怨愤的叫骂,出城的和入城的,都拥挤成了一团,到处都是口角的声音。由此可见,这百姓已是不堪其扰。”
“原本呢,朕是想,要不就多开几座城门,可细细想来,城门若是多开十个二十个,那么……以防守而言,又有什么用处?干脆就拆了得了,免得碍眼。太子有一句话说的好,江山永固不在城墙,而在人心,若是人心思变,这城墙挡得住吗?鸾阁拿一个章程吧,朕觉得,不只是要将城墙拆了,连这各坊的坊墙,也一并不必留了,天下没这么快乱起来,真要乱,那也是君主不修德,朝廷出乱政而引发的!这城中的道路,最好也要改善一下,陈正泰曾提出在城中修铁路,这个法子,可以试一试,现在不同以往了,如今货物和人员的流动太大,长安和二皮沟的人口也都大增,若是不能将人员和货物快速的流动起来,不知会引发多少的乱子。”
李承乾没想到李世民居然比自己更加激进。
说实话,李承乾之所以坚持要拆墙,实在是下面那些孩子们送餐和送信大多都拥堵着,大大降低了效率,无论是送餐还是送信,都越来越没办法及时,让他李承乾的生意,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这才趁着自己监国的时候,想着先把生米煮成熟饭,哪怕是夹生饭,那也先做了再说。
可显然他没想到,自己的父皇突然跑回来了,也不会想到,自己的父皇在进城的时候,可是花费了无数的功夫。更想不到,在这沿途,他的父皇已经跟着那些百姓们,骂了宰相们几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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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高顺和曹性路过营中马场的时候,余光瞟过营中野马的时候陷入了深思,但高顺一贯顶着一张冷脸,也看不出来什么神情,就这么离开了,李傕三人表示伪装大成功。
当天晚上高顺找到许攸,表达自身对于这次战争的担忧,许攸没有任何多想,很自然的同意了高顺挑拨一批后备战马的操作,然后在李傕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他们就变成了高顺的后备战马。
从某个角度讲,高顺这个一声不吭只做事的家伙,其实也挺狠的,然后李傕等人就很自然的上了战场。
“情况有些不对啊,我们被征召很正常,但是为什么会跑到这个位置,这不对啊。”郭汜和樊稠用眼神和李傕交流。
“相信自身的战斗力,我们的幻念幻形是绝对完美的,就算是陷阵营也没办法看破的,相信自己,强悍的意志会让这种信念化作真实,我们的力量就是源于此。”李傕非常自信的说道。
后面就出大问题了,温琴利奥来了,说起来第十骑士和陷阵的任务骑士很明确,就是相互牵制对手,以前双方都是随便打一打,相互牵制一下,但这次打完罗马肯定要回意大利,所以温琴利奥也不准备留手,打算和高顺见个高下。
毕竟陷阵营奇迹化之后,后备补充体系还没有建立起来,重创一波需要相当的时间才能补充完毕,故而这一次温琴利奥直接将自家的后备兵一起拉过来了,当然高顺也没留手,他将并州狼骑补充给他的后备骨干也拉来了。
这是三傻第一次近距离观察奇迹军团,作为战斗力抵达了某个巅峰的西凉铁骑自然有资格对于这些对手品头论足。
只不过这一次三傻凝重了很多,不管是陷阵营,还是第十骑士貌似强的都有些超标。
“对面有点拽啊,走路的姿势都嚣张的让人感觉到意外啊。”李傕用眼神和其他两人交流道。
“不好对付,对方的数量比陷阵营更多一些。”郭汜观察了一会儿皱着眉头说道,“话说哥仨现在怎么整,是不是该脱离陷阵的位置,绕到罗马营地那边去挑衅第五云雀,让他先动手?”
“陷阵的补兵一直存在问题,奇迹化之后,倒是没有了兵力规模的限制,但是补充起来也更难了,他们的规模存在问题。”樊稠很是淡定的评价道,没什么吹的黑的,这些他们都打过。
“喂喂喂,出大事了,陷阵在换马啊!”李傕无意识的用余光观察的时候发现了一个大问题,陷阵将他们之前骑得河曲马换成了后备的战马,一个个面无表情的上马。
“我们要暴露自己在战场吗?”郭汜愣了一瞬间直接用语言和李傕交流,而一旁的陷阵营士卒就像是聋子,完全没有听到。
“装死,全程装死。”李傕果断的说道,只要我不暴露,那就没有黑历史,没错,就是如此。
“啊?”樊稠被曹性牵走了,这是什么鬼操作,要继续装吗?
三人陷入了深思,他们需要一个智者站出来丢人,然后其他两人顺着台阶往下走,然而他们都相信对方才是大智慧的拥有者,所以他们三个都没有站出来,都被迁走了。
高顺面无表情的上马,自从看到这匹马的时候,高顺就决定,无论如何他都要骑一下这马试试,什么节操,什么颜面,这马能提升百分之五十的战斗力,而且防御力极大增幅,堪称神器!
至于说黑历史什么的,这是西凉铁骑的黑历史,不是他们陷阵营的,我骑!至少骑了绝对不会吃亏。
温琴利奥略微感觉到对面领头的那群骑兵有些不太对,但是由于奇迹化覆盖,文王八卦祝福,外加最为重要的对面也是个顶级兵种,温琴利奥还真没想过对方的马有问题这种事情。
结果在第一波配合的时候就出了大问题,新换的那三百匹战马跑的太慢了,连步兵都不如……
如果说只有铁骑的话,这种缓慢坚定的冲击,那叫坦克的优雅,可和陷阵混在一起,那真就有些脱节的意味,好在三百多匹战马在最前面,压这后面的陷阵营和狼骑无法爆出来极限的速度,导致看起来还算是正常的骑兵,就是有些太慢了。
“哈哈哈,高顺,你们今天是没吃药吗?”温琴利奥大声的嘲笑道,一夹马腹,速度拉高到极限直接朝着高顺的方向冲了过来。
这两个军团交战的位置距离主战场相对比较远,毕竟皇甫嵩和对面的尼格尔都开发出来了大规模的压制和消减能力,让奇迹化的战斗力不至于在战场之中破格。
为了打的爽快,双方自然的和主战场拉开了距离。
“呵!”高顺冷笑了一下,指挥着李傕加速,然而西凉铁骑就是这么一个速度,想要坦克跑出超音速,那不是做梦吗?李傕也不挣扎,你随便催促,能加速算我输,就这么慢悠悠的冲了过去,然后双方爆发了大战,这一交手,温琴利奥感觉到了不同……
奇迹军团完全不防御,只攻击到底有多么破格的伤害,在这一刻彻底展现出了出来,至少温琴利奥率领的第十骑士接连受创,根本无法发挥出自身那可怕的素质和璀璨的意志。
“叮!”一声脆响,温琴利奥目瞪口呆的看着对面的高顺,这是什么情况,他一枪被高顺招架住这不意外,但是招架住之后,长枪下滑扫过马脖子,为什么为将战马的脖子打出来一个人的上半身。
李傕有些尴尬,他的唯心防御也顶不住温琴利奥的横扫,虽说不用攻击只用防御,可幻念拟态影响着李傕的发挥啊,总不能真挨打吧,所以直接大力爆发唯心防御,然后就变成了半人马。
“喀戎,拿枪刺他!”高顺一副我骑得不是战马,是半人马的神色,大声的对着李傕命令道,而李傕恶狠狠的瞪了一眼高顺,然后用长枪对温琴利奥发动了攻击。
温琴利奥赶紧闪避,身边的亲卫也都伸手招架,但是面对高顺和李傕的联手,又吃惊于陷阵换上了神话坐骑,有些猝不及防,当场就有两人毙命,不过温琴利奥倒是躲过了一劫。
“卑鄙!”温琴利奥咬牙看着高顺说道。
“战马也是武器的一种!”高顺刻板的神情就像是再说冷笑话,直接将温琴利奥的气势给压了下去。
同样李傕暴露之后,其他的西凉铁骑也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挨打一个个都变成了半人马,毕竟他们也是经历了长达数个月的磨炼,精通半人马形态的顶级精锐。
虽说从理论上讲,西凉铁骑的半人马形态是骗不过奇迹化的第十骑士的,可架不住他们的御马人是陷阵啊,陷阵同样具备奇迹化形态,靠着这种1+1的手段,在温琴利奥的眼中,陷阵骑着的就是神话生物半人马,而且这些半人马还一个顶一个的凶。
“上,喀戎!”高顺指挥着李傕往前冲,李傕一副被玩坏的表情,恶狠狠的冲向温琴利奥,感谢这过于熟练的半人马化,至少李傕真的没有被温琴利奥认出来,要是真的被认出来……
等等,这种情况下被认出来,罗马帝国也不好说三傻跑过来介入汉室和罗马的战争,汉帝国要顶一句,我相信这个池阳侯他们的个人行为,你们也可以让第十骑士个人行为一下,反正我们这边的高层是绝对做不到让他们变成马的……
别的话可能不信,但这话,罗马人肯定会信,当然信了这话之后,他们会怎么看待李傕三人那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高顺指挥着麾下的士卒和第十骑士纠缠在一起,他从一开始发现李傕就是为了控制住李傕乱来,虽说这家伙一贯沉默寡言,但他心里清楚的很,第五云雀现在大概率已经送往罗马了,与其让李傕瞎搞,将问题搞大,还不如拉着李傕去压制第十骑士。
陷阵常态打不过第十骑士,而且第十骑士补兵的速度快过陷阵,这些问题让陷阵颇有些被动,故而在发现李傕一行之后,高顺就抱着解决麻烦的同时,减少损失的想法了。
另一边,张任看着对面浩浩荡荡的战线神色颇为凝重,这规模看起来比在恒河打拉胡尔的时候还要酷炫,袁家就是和这种怪物干了好几年啊,这可真的是怪物!
“这一次你不要冲的太快,这种战局,短时间很难分出胜负,你用你的天命给全军进行强化即可,本部的战斗力维持在禁卫军的水平就可以了,太强了,会被对方盯上的。”皇甫嵩随口给张任叮嘱了两句,遥遥的看着罗马平推过来的战线吐了两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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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蒂法诺,从对面选一个,打赢了回去我帮你解释一下,让你不至于和老帕比尼安谈法律。”尼格尔森然的看着斯蒂法诺说道,他能帮的就这么多,帕尔米罗至今未醒,这是一个大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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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包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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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涩!
难以下咽啊!
这一顿美味的早餐,在大臣们眼中,真是犹如毒药一般,看着都都觉得胃疼,更别说吃下去。
他们就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扯到这上面来了。
在他们看来,郭淡的理论其实就是强调霸道,追求强权统治。
然而,关于王霸之争,历史上已经争过无数回争论,虽尚未有定论,但已经很少有人单独去强调霸道,最多也就是王霸杂之。
且这王霸杂之还是基于乱世之下,在太平盛世,大家都是讲王道,不讲霸道。
你郭淡讲霸道,要能够讲得我们,那我们就去死。
可不曾想这绕了半天,郭淡不是要讲霸道,讲得其实是王道,而且是要用王道去对抗霸道。
郭淡主要就讲述了两个观点,其一,王道也离不开大炮。
其二,大明的大炮代表是王道,而作用就是对抗霸道。
这说得多好啊!
而且郭淡口中的王道,要比他们的境界还要高。
这令他们就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他们不能否认这王道能够离得开大炮,更加不能说大明的大炮是霸道,而非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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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霸道,朝廷为何还要购买大炮。
总结起来,这败因就是他们理解错误,他们不明白郭淡究竟讲得是什么。
故此张鹤鸣他们早餐吃到一半,就借身体不适,回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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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屋子,第一件事就是翻出那篇文章来,他们怀疑郭淡说得与文章中的观点不符,这篇文章的目的就是引诱他们上钩。
这其实也是他们唯一反败为胜得机会。
但是看过之后,他们非常无语。
在没有听郭淡的那番话之前,通篇看下来,明显是讲霸道,可听了郭淡的那番话,再看一遍,讲得其实就是王道。
关键就在于文章引述的事例,说得就是这一次的抗倭援朝。
这绝对是正义之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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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一套,跟郭淡方才讲得观点,是不谋而合啊!
只能说中华文化真是博大精深。
一篇文章,从不同的角度,得出的答案,可以是截然不同的!
而这恰恰是他们最为擅长的,这就是他们的套路。
八股文讲得不就是那四书五经么,可四书五经才多少内容,考这么多年,只能从不同的角度去分析。
真是终日打雁,叫雁啄了眼!
然而,他们还是太肤浅了,他们还未理解到郭淡为何要讲这一番话。
不过申时行、王锡爵、许国他们已经是非常清楚郭淡的目的是什么,故而申时行才会直接认输。
早餐过后,大臣们就陪同肥宅来到捶丸场练习起来,不过肥宅可不愿意跟着他们这些老头腻歪在一起,他与皇贵妃在一边打得火热,都不爱搭理他们。
绝对是真爱。
原本万历还想将郭淡叫过去,毕竟年轻人就要跟年轻人在一块,可是郭淡刚一下场,就被几个内阁大学士团团围住。
郭淡倒也不怕,毕竟这群老头一起上,也打不过他的。
只要确保自己武力占优,谁来他都不怕。
啪!
郭淡看着远去的球,向王锡爵笑道:“想不到大人的球技如此精湛,我已不是大人的对手。”
王锡爵收回球杆来,一边往前走去,一边笑道:“难道许你在儒学上,将我们这群老腐儒说得哑口无言,就不许我们在你改造过得捶丸场上击败你吗?”
郭淡呵呵道:“大人过奖了,我哪有这本事,其实方才我们论得是火炮,关于火炮,那我自然要比各位大人要懂一点点,谈不上胜败,只不过术有专攻罢了。”
申时行长长一叹,感慨道:“你说得不错,方才论得就是火炮,不过你小子也真是能言善辩,都能够将火炮包装成一块美味的糕点,老夫也真是心服口服啊!”
许国呵呵道:“说到底,你也就是渴望往外扩张,让你的买卖能够更上一层楼,同时又有国家的保护。”
“就知道瞒不过各位大人。”
郭淡摇头一笑,又道:“你们要这么说,也确实没有错,但为什么不说,是你们安于现状,而陛下却渴望励精图治,成就千古一帝的美名,陛下不能因为迁就你们,而放弃自己的雄图霸业。”
王锡爵就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全面干预周边政务,这会让我大明深陷泥潭,不可自拔,极有可能会反噬自己。”
郭淡道:“那是以前,而不是现在。如今我们大明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将周边所有的国家,纳入自己的保护范围,你看我们那边出兵朝鲜,而这边皇帝与大臣们都在玩捶丸,这是以前能够做到的吗?”
王锡爵微微皱眉。
以前确实做不到。
郭淡又继续道:“就事论事,这其实也是保护我们自己,在抵御外敌入侵时,周边还有一圈缓冲地带,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去准备,凡事皆有利弊啊!”
申时行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也有可能会引起周边所有政权防备我大明,没有哪个政权希望别人来替自己做主。”
郭淡点点头道:“首辅大人的担忧,是绝对有可能的,就看我们能否玩得好。”
王锡爵道:“愿闻其详。”
郭淡笑道:“就人性而言,没有人希望别人比自己更加强大,而国家是人组成的,人是如此,国亦是如此。而这恰恰就是我大明最大的优势,因为我们大明王朝已经强大百余年之久,他们都已经接受这个现实。
由此推论,他们不想见到的是别人的强大,而非是我们。”
王锡爵皱了下眉头,似乎明白了什么。
郭淡继续道:“就拿那女真来说,建州女真是野心勃勃,想统一整个女真族,这绝对是我大明不想见到的,但是海西女真比我们要更不想见到,因为他们将是第一个受害者,他们必然会反对。
宁远伯在辽东地区,玩得虽然不错,但那只是非常低级的手段,上不得台面,就是因为他没有站在道德得制高点上,他玩得只是小聪明罢了。
我大明可不能这么玩,若只是两军交战,我们可以不管,但只要建州女真伤及到海西女真的百姓,那我们就能够以此为借口,干预他们之间的战事,而建州女真一定会伤及到无辜百姓。
当然,不是说非得干预,但至少给了我们一个借口,这也只是一个比喻而已。
我只想说明一点,只要我们周边有一个强权出头,那我们就永远能够站在弱者一边对付强者。而对于那些野蛮,还未教化的部落,我们自然也有义务给他们带去仁政,带去更好的生活。”
申时行问道:“但这也会给我们带来无尽的麻烦。”
郭淡笑道:“首辅大人不是在很长的一段岁月里面,都感到百无聊赖吗,如今有事做了,首辅大人又嫌累了。”
你这臭小子!申时行笑了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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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淡道:“往大的方面来说,我们大明人才济济,若天下无事,那这些人才怎么办,他们怎会发挥自己的才能。若从买卖的角度来说,就是这些人都已经跟国家签订雇佣契约,就是不让他们干活,也得养着他们,那为何不让他们干活?
他们干活,还能够创造收益,这对于我大明而言,那是死赚啊!以前鸿胪寺的官员,成天就是吃吃喝喝,如今你们内阁可以将鸿胪寺打造成一个权力部门,专门负责周边地区的事务。还是说,这天下士子挤破头想当官,就是图着能够吃吃喝喝,还能够受到万人敬仰。不过话说回来,谁又不想呢。”
王锡爵哼道:“你少在这里阴阳怪气,你就不想啊!”
怎么又扯到这上面来了。郭淡讪讪道:“我其实很想得,就是我爹不准,难道各位大人认为,以我的才能,我需要去当个赘婿吗?
我就是不想努力,才想着找个有钱的妻子来养我,哪里知道,我妻子是要更胜一筹,竟然用美色迷惑了我,弄得我还为她努力,可真是天意弄人。喂喂喂…各位大人,我还没有说完啊!你们给点面子好不好……靠!”
已经往前走去的申时行,微微往后瞥了一眼,见郭淡没有跟上来,这才向王锡爵、许国问道:“你们怎么看?”
许国就道:“他说得虽有道理,但是我们不见得能够做得好,这大明都还未治理好,我们又岂有余力去帮别人治理好。”
申时行点点头,又看向王锡爵。
王锡爵沉吟少许,才道:“也许好心会有好报,我们若一心忙着帮助他人,自己的病也就会痊愈了,之前许多问题,不就是闲出来的吗?况且他有一点说得非常对,若这天下无事,朝廷还招这么多进士干什么?”
申时行叹道:“其实方才陛下已经定下基调,如果我们拿不出足够的理由去反驳郭淡,纵使我们不想,也不能改变什么。”
王锡爵道:“但这同时也能够帮助我们很好的控制商人,因为他们需要国家的保护。”
申时行、许国皆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其实他们都已经知道,郭淡这一篇文章的核心思想,其实是要对外扩张,只不过是要借儒家学说去对外扩张,然后将大炮藏家儒家学说的屁股底下。
而目的就是要为商业保驾护航。
别得不说,如今一诺粮行每年从周边进口那么多粮食,数百万两的买卖,必然是需要国家的保护啊!
可之前国家没有任何理由保护他,全都是肥宅在保护着他。
但这非长久之计,故此郭淡必须要给予国家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保护他,保护大明在外的商人。
他要将这一切行动,定义为国家方针。
而万历方才的那一番话,已经给大明未来定下了基调,就是要追求具有世界影响力的大国。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成为海贼王,成为草原董事长,成为千古一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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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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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城最南面的乐和坊是中下层百姓聚居之地,坊内绝大部分百姓都跑光了,还剩下极少数房子有人居住。
在坊东面最偏僻处有一座占地一亩半的院子,是一座很普通的院落,有一人高的围墙,墙面斑驳,围墙边上还有两棵大柳树,和坊中其他人家一样,这家人的主人似乎也不在,大门紧闭。
在马夫的指引下,两百名斥候士兵将这座院落团团包围,马夫很紧张,他上午把老爷和大公子送到这里,老爷给了他二十两银子的封口钱,还要他晚上再送点粮食和水过来。
可晋军给他五百两银子啊!他拿着这笔银子回老家,他的妻儿父母都能过上好日子了,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他怎么能不抓住?
两百名斥候士兵包围了院子,周飞贴身站在门旁,给车夫使个眼色。
车夫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咚!咚!咚!’他随即高声道:“老爷是我,罗九郎,我来送吃食和水!”
半晌,屋子门开了,有人在院中低声问道:“除了你,还有谁?”
“没有别人了,就我一人!”
脚步声快步走近,院门吱嘎一声开了一条缝,有人低声道:“快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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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飞一闪身挤进了院子,只听一声惨叫,有人大喊道:“父亲快逃!”
一个中年男子刚从后院墙翻出,埋伏在周围斥候士兵一拥而上,将他牢牢按住,迅速捆绑起来。
被按住之人正是大将军肖万鼎,他一个多月前就用极低的价格购置了这座院子,他和儿子不敢抛头露面,怕被士兵认出,便坐在马车里逃到这里来躲藏,原以为可以逃过一劫,没想到车夫把他们出卖了。
肖万鼎被牢牢按在地上,他绝望地闭上眼睛,混了这两年,还真不如当一个郑州团练副使,他至少还能善终…….
他们父子二人被堵住嘴,套上黑袋子,押上一辆马车运走,周飞则带着一群士兵继续搜寻这座宅子,很快士兵就有发现了。
“将军,快来看这口井!”
周飞快步走到井边,只见水井已经被泥土填满了,难怪要车夫带食物和水,这里连喝的水都没有了。
“把它挖开!”周飞当即下令道。
士兵们一起动手,但只挖了浅浅一层,下面就是麻袋了,士兵把一只只异常沉重的麻袋拖出来,搬到一旁,其中一只麻袋破裂了,‘哗啦!’滚出一大堆金锭和银锭,一只大麻袋内至少有五千两的金银,没有严格区分,金锭和银锭混在一起。
一口水井里至少有一百多袋金银,紧接着士兵又在屋子里挖出十口大箱子,里面都是珠宝。
周飞捡出二十锭五十两重的银子,装在一只袋子里,走出去交给车夫笑道:“你的运气不错,两份赏赐都拿到了,这是一千两银子,你可以走了!”
车夫望着袋子里白花花的银子,他有点发晕,感觉自己简直就像在做梦一样。
……….
刘丰出的这个主意确实太狠毒,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一连两天,各家各户的下人踊跃举报拿赏,有趣的是,基本上都是被车夫所举报,从古至今,驾驶员都知道领导的秘密。
南市旁边福善坊的一座民房内,士兵们将一百多箱财物搬了出来,一名车夫眉开眼笑,他得到了一千两银子的赏赐,这是金昭义的父亲金富私藏的财富,被这名车夫举报了。
院子里,金富的夫人坐在地上哭得抢天呼地,他们家这两年积累的财富全没有了,她的儿子也因为强暴民女,作恶多端被抓捕,估计性命难保,金家人财两失,爱财如命的金夫人怎么能不痛苦万分。
金富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他心中懊悔万分,他不该把这个办法告诉韩运昌,结果所有外戚都知道了,都采用了同样的办法。
出卖他们的车夫便是韩运昌的车夫,给韩运昌驾车十几年,一直是他的心腹,韩运昌曾坐车来过这里,被他的车夫记下了,这名车夫不仅出卖了韩运昌的藏宝之地,也出卖了金富。
与此同时,向飞府宅后园的麦田被挖开了,三座大石被搬走,露出一扇黑糊糊石门,士兵在向飞书房里找到了钥匙,打开石门和铁门,露出了一条通道,这里便是向飞的地库。
士兵们从地库中搬出了数十大箱金银和二十万贯老钱,这还是向飞财富的一小部分,大部分财富都偷偷送去了偃师县乡下,向飞的老宅,他妻子和两个儿子便藏身在那里。
这处藏身之地也被刘丰举报了,此时一队五百人的骑兵正赶往偃师,抓捕向飞的两个儿子,并追缴向飞藏匿在家乡的财富……..
……….
入夜,郭宋宣布了戒严令,洛阳大街上顿时变得冷冷清清,只有一队队士兵在大街上巡逻。
这时,几名鬼鬼祟祟的男子背着布包,从玉鸡坊翻墙出来,他们刚跳下地,便听见一声厉喝,“是什么人!”
他们被巡哨士兵发现了,几名男子吓得撒腿就跑,数十名士兵在追赶,“站住,再不站住就放箭了!”
他们依旧拼命逃跑,‘嗖!嗖!’几支弩箭呼啸射来,一支弩箭射中其中一人的大腿,男子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另外三人吓得不敢跑了,跪在地上举了起手。
数十名士兵奔上前将他们包围,用长矛顶住他们后背,“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违反宵禁之令,当斩!”
几名男子吓得大喊,“我们都是洛阳的游侠儿,我们知罪,饶我们一命!”
游侠儿就是洛阳街头的无赖,一名士兵用长矛挑开他们携带的包裹,竟然都是一锭锭黄金白银,加起来有三四十锭之多。
“原来你们是蟊贼!”
士兵们上前将他们捆绑起来,这时,今晚的当值主将裴信正好带着一队士兵在附近巡哨,刚才的惨叫声和喝喊声惊动他,他立刻带着士兵赶了过来。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裴信上前喝问道。
旅帅上前单膝跪下行一礼道:“启禀将军,我们抓到几个蟊贼,他们偷了不少金银。”
一名士兵捡起几锭白银呈给裴信,“这就是他们携带的银子!”
裴信接过一锭白银看了看,上面隐隐有字,他一招手,士兵连忙举着火把上前,凑近火光,只见白银上刻着:大历十年岭南铸钱司监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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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官方铸造的银子,一般是藏于宫中,不会流传在民间,显然不是这几人的金银。
裴信喝令道:“果然是蟊贼,若不老实交代,将你们统统斩首!”
“将军,我们不是蟊贼,这是赌债,我们是去收赌债!”
“放屁,这分明是官银!”
“将军,那人的金银都是这个样子,他说这些是姐夫藏在他家的东西。”
裴信心中一动,问道:“他姐夫是什么人?”
“他吹嘘是….是王德妃的父亲!”
“带我们去他家!”
裴信和士兵们押着几名男子向玉鸡坊而去。
不多时,他们进了坊门,来到一座距离坊门不远的小宅前,几名无赖一指,“就是这里!”
“你们上去叫门!”
为首的无赖只得上前敲门,半晌,有人问道:“谁啊?”
“是我,莫千刀!”
“你这杀千刀的混蛋,我不是把债都结清了,你怎么又来了?”里面人咬牙切齿怒骂,听声音年纪不大,也就二十来岁的样子。
“好事情,你开门就是了!”
院门吱嘎一声开了,一名獐头鼠脑地年轻人探头出来低声道:“你们赶紧走,我父亲马上要醒来了,什么事情明天再…….”
他忽然看见外面大群士兵,一下子呆住了。
士兵们一把推开院门,将男子按倒在地,男子惊恐问道:“莫大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赖头子苦笑一声道:“他们问什么,你就老老实实交代?要不你会死得很惨!”
几名士兵把男子拎道角落去盘问,男子吓坏了,士兵问一句,他说一句,一句也不敢隐瞒。
不多时,士兵把他带回来向裴信禀报,“启禀将军,此人叫做张谷,他有个姐姐,是王德妃父亲的小妾,几天前王德妃父亲和几个儿子把大量箱子藏匿在他家中,这个张谷嗜赌如命,他偷了一只小箱子,用里面的银子去赌博,结果银子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债,今晚几个债主过来逼债,他又偷了一点金银还债。”
这时,有人怒喝道:“你们抓我儿子做什么?”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老者站在屋檐下,满脸怒气,裴信冷冷笑了一声,这个老者还以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呢!
这个老者叫张大化,是王永泰小妾的父亲,王永泰是朱泚德妃之父,他的财富不像别的外戚都是金银铜钱之类,他的东西都是非常值钱的高货,数量不多,但件件都是精品,一共十二箱,顺便还带来三箱金银。
这十五只箱子都是王永泰父子三人亲自动手搬运,用一辆租来的牛车,由小妾父亲张大化负责赶车,没有任何外人知道。
但人算不如天算,王永泰小妾有个兄弟,就是张谷,也是个嗜赌如命的无赖,王永泰把这么多宝贝放在他家,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他偷了一箱金银,最终给自己惹来了祸事。
裴信哼了一声,一挥手,“进去搜!”
大群士兵冲向后院,张大化急得喊道:“这是民宅,你们不能乱闯!”
他见士兵们都向一间空关的屋子冲去,顿时脸色大变,回头向儿子望去,张谷胆怯地低下头。
张大化顿时明白了,王永泰藏在这里的财富被自己儿子出卖了,他腿一软,颓然坐倒在地上。
士兵一脚踢开门,举着火把冲了进去,片刻大喊道:“找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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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进入十一月中旬,一天冷过一天,虽然还没降雪,但不出太阳的时候,气温已经逼近零度,冰益壮,地始坼。
阳平(山东莘县)与东武阳之间,就隔着三十里路,第五伦在对岸的赤眉退兵后,将自己行署移动到这,方便各路兵卒集合,讨伐辖区内的五楼贼。
“主公抵达阳平县,当地著姓皆稽首伏拜,唯独这王莫一次没来,反而要让主公派人去邀约才肯赴宴,真是岂有此理。”
黄长对此愤愤不平,顺便一提,随着第五伦盘子再度做大,他们这群门下吏对第五伦的称呼,在黄长带头下,都变成了“主公”,都巴巴盼着在第五伦组建的寿良郡府中混个高职呢。
“话不能这么说。
第五伦却未见恼怒,起码表面上如此,他说道:“这阳平侯王莫,好歹是皇室宗亲。”
王家兴盛,始于王政君入宫为后,她的家族就此飞黄腾达,其父被封为阳平侯,汉成帝时的大司马大将军王凤继承了这爵位,如今已经传到第五代,王莫。
论辈分,阳平侯王莫是王莽的远房侄孙,但和位列四辅三公的王邑、王匡等人不同,新朝建立后,阳平侯一系一直不受重用。又因王莽对宗室管得极严,这王莫便索性回了阳平老家之国,乐得做一方土豪。
第五伦进入寿良以来,当地豪右纷纷喜迎王师,唯独王莫,虽然上半年他的坞堡也被赤眉围过。可事到如今,竟还自持宗室身份,不肯屈尊去拜访第五伦。
即便如此,第五伦还是借了县寺的地盘,设宴相邀,他主要是好奇,在地方上的今朝宗亲,其势力相较于遍地开花的前朝宗室如何?
在宴飨前,第五伦让人调了地亩图籍来看,本地小吏指点着那普通人看不懂的图册告诉第五伦,哪些田宅是属于王莫的。
不看不知道,看后第五伦都惊了:“你确定,才三十顷?”
“就是三十顷,在郡县上的皇室,不论是侯还是伯子,都只有此数,不得超过。”
第五伦都有点可怜王莫了,三千亩地,还没第五氏最初时多呢,若按地产算,这堂堂阳平侯,其实就是个小地主,跟动辄三四百顷甚至上千顷的河北诸刘相比,简直是个弟弟。
原来是王莽在自家人里严格执行王田制限田令的结果,这政策虽在全天下难以推广,可不妨碍王莽在宗亲里做试点,一个个管得死死的,全无前朝王氏五侯时“坏决高都,连竟外杜”的跋扈奢靡,王莽对儿子都动辄打杀,宗亲们都战战兢兢。
反观河北诸刘,地连阡陌,甚至架空了郡县,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不愧是大新,前朝的剑,还真能斩今朝的官。”
不过,大概是压抑太久的缘故,在上半年迟昭平退走后,阳平侯就开始了疯狂的占地,利用自己的宗亲侯爵地位,在坞堡周边大肆圈地,当地人员残缺的官府敢说他半句,王莫就搬出在常安的一大群高官贵胄的亲戚来压。
这又与第五伦欲以无主田地作为公田的计划相冲。
思索间,外头高呼:“阳平侯到!”
第五伦起身相迎,却见王莫二十余岁年纪,高冠博带,朝第五伦拱手,还给他带了礼物。
却是两个小侏儒,专在宴飨上表演滑稽百戏的,看来这就是王莫平素在家打发有钱人空虚乏味生活的乐事了。
王莫与第五伦见了礼,瞥眼看到一旁的黄长,奇道:“原来第五公也豢养了侏儒。”
第五伦肃然作色:”阳平侯认错了,这是我的门下掾,内黄人黄孟高是也。”
王莫瞪大眼睛看着小矮子,又瞧瞧自己身后的两个小倡优,忍俊不禁,只用袖子掩着笑,说是自己口误,向黄长道歉,黄长倒是嘿然笑着似不以为忤,只在心中勃然大怒,整个宴飨中都恨恨看着王莫。
聊了几句后,第五伦发现,这阳平侯确实是极看不清形势,第五伦号召寿良诸姓出粮出人一起协防击贼,王莫竟也想搞特殊,借口说自己田亩狭小,家中徒附稀少,反过来还要第五伦派人保护他呢!
至于这期间私占的田,也绝不肯撒手。
第五伦停箸道:“陛下对宗室一向严厉,若是阳平侯所作所为叫京师知道了……”
“此时非同彼时,我已通过大司空向陛下上书。”王莫竟是丝毫不惧,笑道:“依我看,这冀州兖州之所以如此混乱,还是宗室不强之故也,应该效仿古时,封建亲戚,以藩屏周,时至今日,是时候重用宗亲了!”
这王莫指不定还想和濮阳那服毒的王闳一样,混个郡大尹呢!
他言语中各种攀龙附凤,要么是皇帝陛下每年派人送来几次赏赐,亦或是大司空王邑多疼自己,毕竟按辈分,他家才是王家大宗。
如此拎不清,难怪在一众酒囊饭袋的王家人里都混不出头。
第五伦笑眯眯地送走喝得醉醺醺的王莫后,黄长便立刻凑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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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我近来读庄子《徐无鬼》一篇,颇有心得。”
“夫为天下者,亦奚以异乎牧马者哉?亦去其害马者而已矣!”
言下之意,王莫就是寿良郡中那匹害群之马。而且有此人在侧,仗着宗室身份,大事小事都能给朝中打小报告,甚至叫五威司命知晓,会让第五伦没法放开手脚做事。
但不论黄长如何劝,第五伦都不表态,天才黑,第五伦就表示今日饮酒,不办公了,打着哈欠下去休憩。
行署每天都要有一位随行的曹掾当值,今天就轮到了黄长,他仍念着宴会前王莫对自己的羞辱,愤愤难平,心里想着无数种报复王莫的办法。
等到天全黑时,被第五伦升为寿良贼曹掾的第七彪匆匆赶来禀报。
“出事了,阳平侯车驾在回坞堡时遇袭!”
“什么!”
黄长又惊又喜,这是哪位英雄干的好事!
第七彪道:”当然是赤眉,有赤眉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渡河而来,等我带人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阳平侯当场死去,徒附十余人亦多有死伤,目击者都作证,说看到数十全副武装,额染褐土的赤眉贼乘夜而来,又摸黑而去,如今整个阳平的驻军都被发动起来,搜捕赤眉贼呢。
但这怎么可能呢?马援将河防看得严严实实,就算有小股赤眉泅渡过来,为何专挑阳平侯下手呢?除非……
黄长一个激灵,看向第五伦那紧闭的寝门,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只是提个意见,岂料主公宴会还没结束,觉得王莫不可相与后,就直接安排人动手了!
而痛击友军这种事,第七彪早在新秦中时,就帮第五伦干过不少,真是驾轻就熟。
等二人轻轻叩响第五伦寝房,将此事告知他后,第五伦倒也没当场痛哭流涕,只嗟叹道:“惜哉阳平侯。”
第五伦感慨之余,也让黄长立刻起草奏疏:“赤眉竟张狂至此,害了阳平侯性命,大概是聊城五楼贼协助所为吧。等朝中得知阳平侯之薨时,应该能明白,寿良的赤眉贼患,严重到了何种程度!”
黄长欣然应诺,但第五伦又单独叫住了他:“孟高今日受委屈了。”
“主公!”黄长直接拜倒在地,难道第五公做此事,也有为自己出气的心思么?他一时感激涕零。
第五伦笑道:“不过往后,害群之马这句话,可不要当着马文渊的面说,他若听到了,只怕要恼你。”
……
阳平侯身死之事,聪明人都知道是谁干的,但都只能噤若寒蝉,王莫一去,寿良郡再无人能直接与朝廷沟通,是黑是白,是贼是官,还不都是第五伦说了算?
若非时机未到,第五伦都想和对岸的迟昭平一起,将元城的王家祖坟刨了。
动不了元城,还动不了你区区阳平侯?眼看王莫实在是拎不清,第五伦也没那耐心与他慢慢玩,直接指示第七彪动手,这一杀,真是干脆利落,痛快淋漓。
王莽连亲孙子死都不见得在乎,哪会在意这区区远房侄孙,也不见得会申饬第五伦,反倒会觉得赤眉贼患确实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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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阳平侯惨死的教训后,郡中诸姓也更加积极拥抱第五公的新政府,粮食积极捐献,人力也皆出徒附之半,四个县得两千余人,加上魏郡豪右凑出来的三四千,第五军团麾下一支豪强武装杂牌军就此诞生。
这批人,第五伦亲自指挥,毕竟除了他,旁人很难使唤得动豪右们。
主力仍是马援的两千流民兵,耿纯亦拉着两千改编月余的更始残兵过来,到了十一月下旬时,阳平县附近大军云集,旗帜如云,营垒似丘,只不过因为互不统属,显得有些混乱,还是靠着第五伦安排,才各自为营,恢复了些许秩序。
第五伦表面稳如老狗,心里慌得一批。
“人数近万,这是我打过最大的一场仗了。”
在耍权术人心上,第五伦在大新官场混迹这些年,不敢说入室,起码也登堂了。
但在打仗方面,第五伦还是有点不太自信,想当年他初次在第五里举办大型活动:秋社时,被爷爷第五霸嘲笑,说孙儿只能做一个“屯长”。
慢慢锻炼后,第五霸说他可以做“当百”“军候”,直到扬雄死后,第五伦为了自保请命赴边,成了猪突豨勇军司马,将千人,确实也料理得井井有条。
但自新秦中击匈奴后,第五伦已经两年多没指挥过作战了,自己现在,有能将万人的本事了么?
他握着自己的手,心道:“事在人为,得乘着对手只是小小贼众时练练手啊,否则日后遇上更强的敌人该如何是好?我麾下的新兵溃卒如此,我亦如是。”
马援、耿纯等人虽然好用,但第五伦亦不愿太过于依赖于他们,所以才力排众人请战,自任总指挥。
众人也没什么异议,毕竟那位窦周公将第五伦吹成了名将之花,而严尤又将兵法倾囊相授,加上第五伦轻易不出手,所以没人想到,这厮其实就是个赵括。
这忐忑的心情,直到一个来自南方的消息传来,才平息下去。
“南阳宛城李氏,与舂陵刘氏谋叛,如今李氏被围,刘伯升亦已举事,且自称……”
“汉兵!”
虽然消息里半个字没提到那个人,仿佛他不存在一般,但第五伦却绝对不会忘记,用假名秀了自己一脸的刘文叔。
如今天下虽然板荡,但诸刘仍在观望,敢于赫然举事的寥寥无几——如果不算塞北卢芳的话。倒是刘伯升兄弟敢为天下先,打出了那旗号,这让第五伦更加确定无疑。
“找到你了!”
不知为何,第五伦此时此刻,非但没有与此人擦肩而过的气恼,反而有些欢喜。
该如何形容这种心情?
众里寻他千百度。
蓦然回首,那秀却在灯火阑珊处!
没错了,刘秀,就是刘秀!
第五伦心中更生出了些昂扬斗志来,不就是近万人的作战么?这场仗非指挥不可。
毕竟这个名字,是第五伦除却王莽外唯一熟知的,亦是在这个生僻时代的道标,哪怕他现在只是个小人物,渺小的一个光点,却不妨碍第五伦将其视为未来潜在强敌。
“文叔那边已经开张了。”
“我,也不能停滞不前啊!”
……
PS:有点急事,晚上才能回到家码字,第二章推迟到今天23:00。
确实是没办法,望理解,作为拖更到半夜的惩罚,明天有加更,且不计入欠的17章盟主更中,对鸽子,不能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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冠冕唐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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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京人员抵达洛阳后,立刻便给朝廷的运转带来了极大的改善。李元素、杨再思等早年本就先后在朝廷担任宰相,主持行台政务数年之久,有他们领衔政事堂,自可以快速的将原行台官属们纳入到朝廷中来。
有了西京旧官属们的加入,政务方面李潼可以抓大放小、除了一些政策框架的拟定,不需要再事无巨细一一垂问,有了更大的精力着眼于军事方面。
他四叔遗留下来的烂摊子绝不只有都畿这一处,后续让人头疼的问题同样不少,且一件比一件难解决。
去年春天,朝廷挑选了多名朝臣派往州县任职,主要的外派区域就是河北。这一批外放的刺史们,除了地方长官的基本权力之外,各自职权还有不同程度的增长,就州组织团练,征收钱粮。虽然原本目的是更便捷的控制河北人物以征讨突厥,但实际上又给如今的朝廷重新掌控河北增加了不小的难度。
唐家立国以来,一直是重内轻外的方针,除了人事格局上的安排,对于外任方伯的权力给授也都极为慎重,还会频繁的派遣御史等巡察人员宣抚天下。
垂拱年间,李唐宗室作乱,虽然筹划多时,但当真正发动起来的时候,不过几千杂卒,而朝廷则在极短的时间里就聚集起了十几万人马,快速将叛乱平定下来。由此可见地方与中央在征发动员力上,有着极为悬殊的差距。
可现在,河北多达十几州都有自行招募钱粮人马的权力,而本来应该代表朝廷节制这一份权力的窦孝谌又死在契丹人的乱刀之下,使得整个河北都处于一种将要失控的状态。
李潼本来打算将张柬之作为突破口,将之召回朝中、授以高位,给其他河北诸州刺史们做一个表率。可是他这里命令还没有发出去,河北已经扯起了反旗,且怀州刺史张柬之也不幸遇害。
相州刺史孙佺是高宗朝宰相孙处约之子,且与他四叔此前给李成器选定的姻亲道国公戴氏交情不俗,从时间上来看,几乎是在洛阳惊变的消息传入州境、即刻便举旗造反,这也说明如今的朝廷几乎没有招降其人的可能。
河北一连串的变故消息,早在数日之前便传到了洛阳,但是为了确保都畿局面不受冲击,李潼并没有公之于众,一直等到后路人马增援抵达,这才派遣军队过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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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阳位于黄河北岸的太行陉关口附近,是连接山西与河北的重要通道,黑齿常之身为当世名将、攻守兼备,由其率军入驻河阳,李潼自是极为放心。
当黑齿常之率军渡河之后,河北方面的变故自然也就无从隐瞒。不过在李潼一番虚张声势的操作之下,朝臣们普遍都觉得朝廷已经具有了出兵平叛的实力,倒也没有因此产生多大的惶恐。
不过相州刺史孙佺造反一事,也让一部分朝臣对于河东方面的态度有所改变。如果后续河北诸州果然普遍以李成器为借口、站在朝廷的对立面,这显然是朝廷所不能接受的。
关乎鼎业安否,自然不存妇人之仁,因此便有一部分朝臣主张对河东方面态度要强硬起来,如果李成器滞留不归,便要夺其嗣相王的资格,同时传告天下其人不忠不孝之罪。
不过李潼心里明白,他虽然不会纵容河东、河北人事力量以李成器为幌子在外作乱,但眼下也实在没有足够的力量指使大军北上。特别随着黑齿常之等人东进,就连潼关、蒲州的防务都变得空虚起来,虽然后续关内也在继续招兵增补,但也会留下旬日的空窗期。
河东问题当然要积极解决,但直接出兵则就是下下之计。其实李潼心里早就有了解决的方案,并且已经做了充分的准备,此前朝臣们上书进言希望能够通过交涉和平解决,这与李潼的思路基本相同,只不过李潼所选择的接触目标并不是他堂弟李成器又或者几名统军大将,而是直接与营伍中的士卒进行对话。
就在朝臣们还在猜测的时候,朝廷政事堂也终于以书令的形式《告天兵道诸将官甲员敕》,表达出对河东问题的解决态度。
敕文中先是肯定、褒扬了天兵道此番抗拒突厥入侵的功勋,虽然这场仗本身打得实在是一言难尽,但十万大军滞留河东,总要给一个正面的评价与说法。
其次便是再次重申朝廷对突厥的态度,那就是绝不议和,凡持此调立言立事者,俱以叛国论罪!突厥默啜永不给赦,单于道诸羁縻州凡有抗拒交战事迹者,散阶递给一到三等,并各加归义将军号。
朝廷以兵部尚书姚元崇为朔方道行军大总管,再使新军掌总讨伐突厥贼寇事宜,原天兵道大军见敕即日归国,原诸军总管各领存抚使职,不再掌节征讨,除此前一战功勋之外,将能活卒者为功,卒能自活者为功。
同时,朝廷即日起运钱粮物料,沿汾水一线发给诸营,以供大军开拔行军之物耗。营士凡涉行百里,即积勋一转,积勋十二转即卸甲出军,免三年课役,并于原籍给田,宽乡给田一顷,窄乡给田五十亩。
诸军存抚使能活千员即给散一阶,三阶给荫一子,入补三府宿卫。
李潼从来也不畏惧、不回避杀戮,但也要看对象是谁。天兵道这十万大军虽然数量看起来很惊人,但实际的战斗力则就马马虎虎,一旦到了五月、关内大军完成集结,要解决掉这一威胁并不困难。
但那些军士们绝大多数都是去年才新编入户的民丁,并不是长久征战的老卒,也谈不上有多高的组织性与服从性,如果为了上层人物的权位纠纷便牺牲掉这些人众,李潼是真的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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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这段时间,他在洛阳城中大肆清洗,都畿周边的田园产业也有大批收归官有。河洛并不同于其他境域,没有必要进行大规模的官方屯垦,生民均田、各自立户对于都畿秩序与统治的稳定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
特别是随着关中地力负荷越来越大,已经很难再负担朝廷庞大的人事结构。虽然李潼也要在十月返回关中,完成祭祖并登基大典,但也并不会将朝廷完全挪回长安。特别是未来朝廷的用事重心需要在河北,还不知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将河北重新平定下来,所以未来洛阳仍然会是圣驾驻跸的政治中心。
关中的漕运,李潼近年内并不打算深作改革,要将这一部分人力、物力节省下来,疏通与开发河北的漕运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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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北、辽东方面,他并不仅满足于消灭掉造反的契丹,绝不容许辽地因为契丹造反而遗留下一个渤海国,三韩故地也不再仅仅维持一个羁縻统治的状态,需要建立真正的编户统治。
这样的目标,当然不可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完成,眼下的政治中心格局自然也要长期保持。
垂拱、天授年间,朝廷虽然强迁几十万关中民众到河洛,但是由于后续的编户、授田等安置工作没有及时跟上,原本迁出的民众再次大量的流回关中。
此前行台与朝廷处于分裂状态,李潼对此自然乐见其成。可是随着他入主朝廷,壮大河洛之间的元气也是一个绕不过的问题。
即便没有招抚河东大军的问题,大规模的编户均田也是誓在必行。现在两事并作一事,更加没有理由再任由河东那些军士们被裹挟作乱,成为国内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而且眼下的时机也非常合适,一方面朝廷已经确立了一个靖国时期的运作规律,监国元嗣的政令得到最大程度的执行,几个大罪追惩、清洗了众多的官僚地主,朝廷得以重新掌握大批的生产资料。
另一方面,河东问题稍有不慎便会激化成为同室操戈的兵祸,此前朝臣们便普遍希望能够和平解决。监国元嗣做出这样的招抚指令,本身也是蕴含了浓厚的人伦情怀,极力避免与嗣相王李成器发生冲突、战争。
所以当这敕书颁布出来之后,本来颇为严肃沉重的朝情氛围反而变得缓和、融洽起来。
在河东问题上,监国元嗣慎于用兵,以活人为当务之急,显然要比一个威重刻薄的形象要更有温度,更符合臣民们对于一个仁君的期望。尽管这一份仁德,是建立在血腥的杀戮上,但起码也预示着世道风向已经开始发生转变,让人安心。
当然,朝廷敕令宣布是一方面,而河东滞留的大军究竟能不能够有效接受到朝廷的善意释放与仁政施给,也是一个颇为关键的问题。
有关这一点,李潼也有着配套的策略,仍然是尽可能的发挥民力。此前兵部便忙于计点天兵道军籍,将都畿周边的军属们集中起来,沿河安置并发给补助。接下来朝廷还会组织一部分军属家眷随朝廷人马北上,向河东归乡诸军提供物料补给。
有朝廷仁政的关照,有钱粮物料的供给,再加上乡音乡义的感召,李潼相信能够最大程度的化解河东滞留大军的问题。
至于他堂弟李成器的态度与反应,他并不是很在意,只要河东军势瓦解,关中的大军想必也已经集结完毕,届时沿河东进、进入河东地区,再有什么负隅顽抗的叛乱之众,一概扫灭!
其实李潼内心里还隐隐希望他堂弟不要太过柔顺的接受朝廷安排,他肯留下他四叔家几个小子,是几人年纪都还不大,在外朝也乏甚人事影响。如果仅仅只是为了消除隐患便要即时干掉,他也会觉得自己过于残忍了。
但李成器则不然,其人虽然出阁时间不久,但与朝中人事已经有了相当程度的勾连,且本身还曾掌军于外,哪怕表面再怎么恭顺,必然怀怨深刻,真要归国其实不好安置处理。